奶奶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小姐，嫁入爷爷家后，家道中落，她却始终保持着那份体面。
爷爷走后，奶奶轮流在六个儿子家住。每到我家，父亲会让她换上干净衣裳，调养些日子，她才恢复往日气色。可两个月住满要走时，奶奶眼圈总是红红的，她明白父亲的难处，一年里那两个月，是她最舒心的日子。
奶奶年老，生活难以自理。十三岁那年，我帮她洗头剪发除虱，奶奶哭了，搂着我说“我家妮儿最好”。后来父亲决定独自赡养奶奶，奶奶笑得格外甜。
我长大嫁人，有了孩子，回去看奶奶的次数渐少。奶奶记忆衰退，连父亲都不认得，却能一眼叫出我的小名，笑得依旧温暖。
那次去看奶奶，她脑子格外清楚，叮嘱我照顾好自己，说女孩子一辈子不容易。走时，她久久凝望。第二天，父亲打来电话，奶奶走了，面容慈祥，带着笑，就在小时候我陪她睡的那间老房子。
如今，每年清明祭拜祖先，奶奶的笑总会浮现在眼前，几十年过去，从未模糊。那笑，是爱，是暖，是我一生最珍贵的回忆，永远铭刻在心间。
[江西·鹰潭]徐连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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