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村里手艺超群的电工和木工,村里电器、家中桌椅多出自他手。曾有老板高薪邀他去大城市,他却不为所动,守着家乡土地。奶奶嗔怪他没野心,他只是微笑不辩。
爷爷的工具房像神秘宝藏地,我曾缠着他做陀螺。他找来铁片、铁皮,用电钻雕琢、焊枪焊接,刺眼光芒中,陀螺成型,我对他的敬佩又深几分。
七十多岁时,爷爷肺病加重,只能做些轻活。他偶尔会给我带春飞蓬等野花,日子悠然。村里熟人打趣,他笑称“一支烟、一杯茶就好”。
两年前年初,爷爷突然病倒,最后一次探望,他已说不出话。两周后,他永远离开了我。那天傍晚,我在田埂上看到春飞蓬,回忆如潮。
如今再见到春飞蓬,它精致轻薄,花蕊舒展,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清香。虽常被视为杂草,遭暴雨摧残,却坚守生命节奏。爷爷就如这春飞蓬,昂扬洒脱,不被世俗束缚,独自绽放凋零,坚守本心。
听说柳絮散尽、浅夏初临,春飞蓬会结瘦果,种子借微风开启新旅程。我坚信,爷爷也乘着那微风,去了属于他的天地。
[上海]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