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微风,自窗吹了进来,空气中,我似乎闻到了香椿的味道。从房间出来,见母亲正在摘一把香椿,敢情刚才在梦中所见到的香椿,竟源于此。梦中的香椿,那似乎是儿时最美好的记忆,那份美好的记忆,始终映在脑海里,无法抹去。
那是春日的午后,也是微风吹拂,那高大的香椿树,在微风中摆动着。那香椿的香味儿,在那样一个季节里,在空气中弥漫。每到香椿采摘的时候,奶奶都会拿它去卖。比方说用它包饺子,包子,再或者是配上自家鸡下的鸡蛋,炒着吃,那味道现在想起都让人唇齿留香。
此时的母亲正将香椿摘好,用清水洗净。她说:“这香椿,喜欢它的人如痴如醉,不爱它的人,一闻便受不了。”的确,我的一位好友,就是极不喜欢香椿的味道,她曾说过,这味闻起来怪怪的,能好吃吗?
然而对她来说怪味的香椿,在我的嘴里却是美味无比。最爱母亲的凉拌香椿了,将它用开水烫一下,而后捞出。配上一些调料,吃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见我爱吃,于是每到春天的时候,母亲总是会时不时地买上些回来,或是凉拌,或是炒蛋,再或是像当年的奶奶,用于包饺子或包子。无论怎样吃,味道依旧如同当初一般。
只是时间的流逝,却是那般的无情,当年的那株香椿树,此时早已不复存在。母亲曾对我说,自从我们离开故乡之后,那里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修路、盖楼房,当年的一切,恐怕唯在梦中方能再现。可是即便是在梦中,又能见到几回呢?然而这世上,变化的何止是一株香椿树?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曾经疼爱我我的奶奶,也因光阴的流转而永远地离开了我。
时间无情,它带走了最终爱我的亲人,带走了年轻的容颜。然而,岁月却带不走那些在味蕾上生根的记忆。这世上万物皆在流转,可有些东西,是时光的洪流冲不散的——那就是血脉深处无尽的思念,是寻常烟火里永恒的挂牵,是每当香椿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故人便瞬间归来的那一刻。这份情感,早已超越了聚散与存亡,成了光阴本身也无法消融的味道。
朱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