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于世,需要有一点高于柴米油盐的品相。或醉山水,以养精神;或醉清欢,以蓄雅气;或醉琴书,以修身心……人有一癖,以真性情殉溺于一物,自可养得逸气满怀,趣味远胜于他人。
庄子有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在中国的哲学与美学境界中,人与天地万物并为一体。平淡天真,中国人追求着一份自然的美。
诗人王维,中年以后,隐于终南山麓的辋川,过着啸傲林泉的山居生活,每每流荡,陶醉于自然万物。他在《山中与裴秀才迪书》中写道: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巷寒犬,吠声如豹。村墟夜舂,复与疏钟相间。
寄情山水是一生的癖好,它就在于对细微之物的洞察,对自然之趣的感知,对生活之美的领悟当中。
人之志趣各有所寄,或酣嗜于菊,东篱幽于竹,元章拜于石,此癖格之所向,志之所托也。人生活情,格物生趣,世间博雅之人,大都具有格古之心。
于是一尊造像,一枚印章,一本古籍,乃至臂搁、茶器等等,无关材质,不论工拙,这些静穆的器物,承载着年岁的风韵,透露着先人的追求。
琴棋书画,笔墨纸砚,那些看似无用之物,足以构筑起文人的审美世界。在这方生趣盎盈的天地中,以器载道,寄情于物,从而涵养自身的学识,不牵绊于名利忧乐,自得心神俱宁之境,诚为修行也。
古人心中的理想书房,讲究“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旧有书光的书房模样,以小闻名,室仅方丈,可容一人独坐。
陆游的书房,也是“并檐开小室,仅可容一几”(白居易的书房,简陋乃至寒酸,“朝卧用石,暮留用笔,竹帘帏席,号称是斋”。)
一癖成瘾,无须医治。它伴随我们的生活,不论朝暮,无论晴雨,在那些庸常的日子里,长出你的光华。
梁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