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文化传统里,有一个理想的身份叫文人。从王羲之到苏东坡,从赵孟頫到张岱,虽然他们外在的命运际遇千差万别,但内心那份,独与天地万物精神往来的潇洒自在,却永恒不变。因而在文人的世界里,快乐总是简简单单。
杜荀鹤《山中贻同志》:闭门非傲世,守道是谋身。文人时常将自己,庇护于喧嚣红尘之外的一道门内。无论这门槛在市朝,或是山林,一旦推开,呈现于眼前的另一番洞天,正是他们平日里浮沉白昼的逍遥游。
钱钟书说:门外的繁华,不是我的繁华。一道门,将文人的满腹思绪,与世间难得的清静藏于之后。任他门外,车驾喧都市,门中却只听得书页翻过,清风拂过,琴声掠过。利禄功名在此刻全然抛之脑后,唯余静中诸般清音萦耳,又见眼前卷轴徐徐铺陈,暗藏行意万千。
方岳《仙居十六咏》:拳石以为山,勺水以为池。一波浩瀚磊块的池水,几块嶙峋可观的石头,从这些平常不过的事物中,他们都能寻到一番仙遁的快乐。
于门中取静,亦作一宴闲情。更有门中之人心随意远,甘做逃禅客石世外客,于是闲中一卷圣贤书,寻章摘句之间,悠然自适竟似太古天民。白居易《过骆山人野居小池》:拳石苔苍翠,尺波烟杳渺。时而又神游画里江山,魂尽终而视山河,独拥一方好风景。
闭门即是深山,读书随处净土。正是因为拥有这份独立的精神世界,才于万事万钧中,体会到无边的乐趣,才有了超越时代的从容与快乐。而这种快乐也在时刻提醒着我们,即使周身物欲横流,波动不息,也要让自己多一些闲情。因为活得最有意义的人,不是活得最长的人,而是对生活最有感受的人。
张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