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114名乘客登上“洪迪尼斯”号游轮从阿根廷出发。该邮轮暴发汉坦病毒聚集性疫情,截至5月7日,世卫组织通报共8例相关病例,其中5例确诊、3例疑似,已有3人死亡,毒株为可有限人传人的安第斯病毒。疫情发生前已有30名乘客离船,涉及多国,南非已追踪到62例密接者。目前邮轮已驶往西班牙。
6日,阿根廷卫生部发表声明称,将在阿根廷南部城市乌斯怀亚开展鼠类诱捕及病毒测序工作,与此同时,流行病学专家还在追踪曾在阿根廷和智利旅行、随后在邮轮上出现汉坦病毒症状的乘客的行程轨迹。
同日,阿根廷南部著名旅游城市圣卡洛斯-德巴里洛切新确诊一例汉坦病毒感染病例,但目前尚不清楚感染者是否与发生汉坦病毒疫情的“洪迪尼斯”号邮轮有关联。患者是一名45岁男子,5月3日出现发烧、腹泻和全身疼痛等症状后被迫住进急诊。目前在重症监护室。他的妻子和儿子暂时被预防性隔离。
美洲大陆每年大约会监测到200例汉坦病毒感染。自2025年6月以来,阿根廷卫生部已经报告了101例汉坦病毒感染病例,大约是前一年的两倍。该机构表示,去年汉坦病毒感染病例中有近三分之一患者死亡。
根据最新的病毒测序,此次邮轮疫情中传播的病毒株为汉坦病毒中高致病率的安第斯病毒,可导致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的严重且致命的肺部疾病。在此轮疫情中,已有三名患者去世。令人担忧的是,在这艘发生疫情的邮轮上,已有部分乘客在结束第一段航程后下船返回各自的国家,这些乘客中有来自美国和欧洲的。6日,瑞士卫生部门报告了一例汉坦病毒感染病例,该患者此前搭乘“洪迪尼斯”号邮轮后返回瑞士。
第一段航程结束后下船的游客人数为23名,已经追踪到62例密接者。
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主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复旦大学感染与健康研究院院长张文宏教授表示:“这次暴发的疫情是气候变化影响传染病地理边界的典型案例。汉坦病毒是一种古老的病毒,与啮齿动物共存。”
随着全球气候持续变暖,极端天气频发,这种原本隐匿在自然界中的病毒,正借助环境变化突破生存局限,向人类社会逼近。
张文宏强调,气候变化除了带来人们肉眼可见的生态变化之外,也正在通过更隐蔽、更系统的方式重塑传播风险。“历史上多次重大传染病危机,都是自然界中的病原体不断试图突破物种屏障,进入人类社会。”他表示,这些传染病暴发的根源往往与人类活动、环境改变和全球化进程密切相关,而气候变化正是其中关键的催化因素,它打破了病原体、宿主与环境之间的原有平衡,为病毒传播创造了可乘之机。
在近期的一场公开讲座中,张文宏提到了“生态阈值”的概念,一旦气候、环境和人类活动共同推动生态系统越过某个临界点,原本局限于特定宿主、地区或媒介的病原体,就可能迅速获得扩散条件。气候变化会改变啮齿动物、蚊虫等病毒宿主的栖息地和活动范围,延长其活跃周期,同时也会降低病毒生存的环境阻力,让其更容易在宿主间传播,进而增加感染人类的概率。
“无论是过去几年出现的寨卡、登革热、基孔肯雅热等案例,还是最新的汉坦病毒疫情,都说明气候变暖引发的一系列反应会让一些原本主要出现在热带地区的疾病,逐渐向新的地区蔓延。”张文宏提醒。
汉坦病毒是一种有包膜、分节段的单股负链RNA病毒,主要通过啮齿类动物(如鼠类)进行传播。引起的疾病主要是肾综合征出血热和肺综合征。
汉坦病毒大多通过“鼠源性”途径感染人类,主要传播方式为三种:呼吸道感染,即吸入被老鼠排泄物污染形成的气溶胶;接触感染,即破损的皮肤或黏膜直接接触带毒老鼠的排泄物;消化道感染,即食用被鼠排泄物污染的食物。
根据南非国家传染病研究所和瑞士日内瓦大学医院的检测推测,已确认此次疫情的病毒类型为安第斯汉坦病毒。
绝大多数汉坦病毒不会人传人,但安第斯病毒是唯一的例外,这种传播通常发生在密切接触的家庭成员或医护人员之间。
汉坦病毒感染发病急,早期症状与重感冒类似,若出现以下特征需高度警惕:发热,高热达38℃-40℃;“三痛”,即头痛、腰痛、眼眶痛;“三红”,即面部、颈部、前胸部皮肤潮红,呈醉酒状;出血,表现为眼结膜充血、皮肤出现瘀点。
从目前防控形势和病毒特性来看,我国不会发生汉坦病毒大规模暴发。经过数十年系统性防控,国内已建立起完善的监测预警、疫苗接种、环境整治和防鼠灭鼠体系,常年将汉坦病毒发病水平控制在低位,始终没有出现大范围流行的基础条件。此次境外流行的安第斯汉坦病毒依赖南美特有鼠类作为自然宿主,我国境内没有对应的宿主动物,病毒难以在本土扎根、形成循环传播。
汉坦病毒主要通过鼠类传播,因此从源头遏制鼠类繁殖、减少接触机会,能大幅降低感染概率。在农村生活时,应及时铲除房屋周围的杂草、清理堆积杂物,消除鼠类栖息的隐蔽场所;仔细检查房屋门窗、墙角、地面等部位,发现鼠洞立即堵塞,防止鼠类进入室内。同时,可合理使用鼠夹、粘鼠板、合规鼠药等工具进行消杀,摆放位置优先选择鼠类常活动的角落。处理死鼠时务必佩戴手套和口罩,避免皮肤直接接触鼠体及排泄物,处理完毕后及时用消毒剂清洗双手,防止间接感染。
做好个人和家庭环境卫生,也是防范汉坦病毒的重要环节。日常要养成勤洗手的习惯,尤其是饭前便后、接触户外物品后,需用洗手液或肥皂流水清洗;清扫室内卫生时,若发现鼠粪排泄物,切勿直接清扫,应先开窗通风,用含氯消毒剂喷洒消毒,等待一段时间后再进行清理,清理过程中全程佩戴手套和口罩。同时,要做好食品和饮用水源的防护,将食物密封存放。
当前,针对汉坦病毒感染尚无特异性特效抗病毒药,临床治疗主要依靠支持性治疗,即对症处理、缓解患者不适症状、维持身体基本机能,因此提前预防就显得尤为重要,而接种疫苗则是预防汉坦病毒感染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我国已将肾综合征出血热疫苗纳入扩大免疫规划,在汉坦病毒高发地区的重点人群中有序推进接种工作,覆盖易接触鼠类的职业人群、野外作业人员等高危群体,通过科学接种构建起个人免疫屏障,有效降低感染风险。
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