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有几座不高的山,藏着儿时无尽的欢乐,尤其是那漫山遍野的野果子,是童年最甜美的记忆。
最早成熟的是桑葚,我们爬到树上,专挑紫得发亮的摘,丢进嘴里,汁水四溢,甜中带酸。吃多了,整个人都“紫”了,回家也洗不净,母亲嘴上责备,眼神里却满是疼爱。
桑葚过后,覆盆子登场。它在带刺的灌木丛里,摘时要万分小心。红彤彤的果子,酸甜清香,比桑葚更有风味。我们常摘一捧,用芋头叶子包着带回家。
乌饭子小巧紫黑,甜中带涩,有特别香味,因数量少,找到便如获至宝。我捡起地生果,藏在草丛,圆圆的紫黑色果子,甜得纯粹,我们趴在地上,一颗颗捡来就吃。
还有那弯曲曲像鸡爪的拐枣,打了霜后才好吃,捡回来放在米缸捂几天,甜香更浓。
现在想起来,那些野果子,其实并不是特别好吃。但它们的好,不在于味道,在于那个过程。陆游的两句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些东西,书上读不到,别人说不好,只有自己亲自去山里,去找,去摘,去尝,才知道那个味道。那个味道,不是好吃不好吃,是少年,是无忧无虑,是回不去的初夏。
李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