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野河边,虽有几分清寒,却自有一番静美。此时来钓鱼的人,多不为鱼,只为寻一份远离尘嚣的清静。
河水寻常,两岸柳枝尚秃,却已透出淡淡的鹅黄。老徐坐在老柳树根上,身旁摆着竹编鱼篓、装蚯蚓的铁盒与水壶,见我到来只微微颔首,目光始终凝在水面那枚红白相间的浮子上。我在旁侧石头坐下,甩竿出线,钩饵入水,便只剩静静等待。
春水犹寒,指尖一碰便凉意透肘,鱼儿也懒于游动,浮子似沉沉睡去。可钓鱼之乐,大半便在这等待之中,心随水波悠然散开。
忽听老徐轻“咦”一声,浮子轻点几下,猛地一沉。他手腕轻抖,鱼竿弯成柔弓,任鱼在水中挣扎,待其力竭,才稳稳提起一尾银亮鲫鱼,落在枯草间轻跳。
日头渐暖,我的浮子却纹丝不动,我心不焦,只觉这份清静已是难得。忽然浮子猛沉,提竿却只剩空钩,老徐笑道是精明的鲤鱼在涮饵。
重新下钩不久,浮子再动,我屏息静待,猛一提竿,竿身瞬间弯沉。一番拉扯,终钓上一尾金尾红鳍的鲤鱼。老徐递过鱼篓,笑意温和。
近午收竿,他篓中两条鲫鱼,我仅一尾鲤鱼。归途提着鱼篓,心中满是踏实的空旷。一上午看似无为,却看尽寻常风景,听遍天地微声,淤积的烦躁,都被流水涤荡干净。这清静与自在,便是早春最珍贵的收获。